“女帝?”姜淑璃饶有兴致地看向沈墨,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八百年前,吕后临朝称制,实际控制前朝十六载。”
“八十年前,武后正式称帝,掌权十五载。”
“更别说,北庭那边有萧太后,东北半岛有善德女王……女子掌权称帝古已有之。”
沈墨看着姜淑璃,认真的说道。
“所以呢?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姜淑璃看着沈墨,语气虽依然调侃,但眼神中已经透露出些许凝重。
沈墨干脆席地坐下,侃侃而谈:
“陛下年事已高,大皇子一心领兵打仗,勇武有余,智谋不足。”
“二皇子体弱多病,且又长在深宫,太过阴狠,缺乏帝王堂皇大气。”
“三皇子就是个傻子,不多评论。”
“四皇子看似文武双全,但好高骛远,且为世家大族绑定最深,若称帝多半沦为傀儡。”
“五皇子智谋、权术都不缺,也有识人之明,可惜母妃出身太低,且不为陛下喜欢。”
“至于六皇子,太小了,来不及。”
沈墨毫无避讳地一口气点评完六位皇子,而后止住话语,看向姜淑璃。
“好你个沈墨!如此直白议论六位皇子,你想造反吗?”
姜淑璃冷声呵斥。
沈墨丝毫不为所动,“别装了殿下。”
“您努力在世人面前博取好名声为的是啥?与我姑姑关系如此亲厚,也不只是朋友之谊吧。”
姜淑璃不说话,她双手背后,绕着沈墨转圈踱步。
一边踱步一边缓缓开口:“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沈墨吗?你什么时候对朝局如此关心了?你不是只知道吃饭喝酒嫖女人吗?怎么,昨晚睡了一个公主,脑袋忽然开窍了?”
“再不开窍,脑袋就要搬家了。”沈墨点点头“昨晚去鸿胪寺,根本就是一个阴谋。那独孤璎珞以身污蔑,就是为了通过辱我从而牵连姑姑。”
“原本人生老病死,很正常。所以父亲和祖父的死,我都能接受。但现在看来,里面大有文章。所以,我需要殿下带我出去。”
“我与殿下勉强也算两小无猜,更何况还有姑姑在,我必然站在殿下这边。”
“好家伙,三言两语就把我架起来了。”姜淑璃看着沈墨,“现在看来,我是必须去争一争这皇位了是吗?”
沈墨只是注视着姜淑璃,不说话。
“好,我带你出去,但最多三五日。要不要我派几个人给你用?”
沈墨摇摇头,“我自己的事儿,自己搞定。”
“来人,定西侯身体不适,先随我回去医治。”
……
夜半,沈墨换了一身劲装,蒙着面,直奔越国公府。
这具身体虽然有些虚,但特种兵王的素质还在,翻墙跳窗,不在话下。
他与张晚卿是酒肉朋友,经常往来彼此府邸,因此对越国公府内的布置相当熟悉。
轻松绕过巡夜家丁与护卫,沈墨很快便来到张晚卿的住处。
屋内灯还未熄,屋里不时传出咒骂。
沈墨灵巧地从窗户翻入屋内,声音顿时清晰起来。
“啊……畜生!天杀的畜生,你放开我!”
“该死的王八蛋,你弄死我了。”
“我要杀了你,你滚开啊……”
床上,正在上演一出凌乱大戏。
张晚卿与一名女子赤身肉搏,女子疯狂咒骂嘶喊,偶尔夹杂着喘息。
俩人入戏正深,丝毫没有注意到沈墨的靠近。
沈墨悄悄来到床边,忽然开口,以阿达西的语调喊道“嗨,朋友~”
“啊——!”张晚卿与女子同时一惊。
沈墨迅疾出手,一掌打在女子脖颈,直接将其打晕。
而后,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变成萎哥的张晚卿,亮出匕首“别叫,叫直接弄死你。”
“好汉!别杀我。”张晚卿很懂得审时度势,直接认怂“屋里看上什么你随便拿,左边柜子里还有一袋金饼子,都拿走。谁都有个困难的时候,别客气。”
“堂堂越国公公子,就值一袋金饼?”沈墨直接一拳砸在张晚卿眼窝,“看来不给你点厉害,你是不肯说实话了。”
“别,我说的都……”张晚卿立刻辩解,但不等他话语说完,沈墨的拳头便如雨点般落下。
噼里啪啦一顿胖揍,直接将张晚卿揍成猪头。
“放心,我不求财,只想找你问点东西。我问什么,你答什么,若敢隐瞒,我就给你小鸟重新找个家。”
沈墨拿匕首在张晚卿下体划拉几下,吓得他连连后缩。
“唔……书……唔……”张晚卿被沈墨打成了猪头,根本说不清话。
“娘的,下手太重了,忘了这茬。”沈墨故作懊恼的挠挠头,惹来张晚卿的疯狂点头认可。
“你点你娘的头!”沈墨又是一拳砸出,“说不出来就写下来!定西侯沈墨之事,是不是你干的?”
张晚卿疯狂摇头,沈墨一把将匕首插在床沿上,“想好了回答。”
他取来纸笔,就让张晚卿光着身子趴在床上书写,他则站在一边看。
张晚卿犹犹豫豫地看着他,又看向那深入床沿只露把柄在外的匕首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谁授意的你,为了什么,以及详细的过程全都写下来。”
“唔阔不阔以嗦……”张晚卿握着笔一脸哀求。
沈墨啪又一巴掌打在他头顶“别说鸟语,赶紧写。”
张晚卿无奈,只能提笔书写。
“数日前,大皇子命我觐见……”
刚写一行字,沈墨忽然拔出匕首,噗的一声扎进张晚卿大腿,同时伸手将其嘴巴捂住。
大腿上的血流如注。
“唔……!”张晚卿叫不出来,但瞬间满脸冷汗。
“谁都知道,大皇子生母张皇后是你姑母,就你这草包样子,这等大事大皇子会寻你去做?”
沈墨拔出匕首,任由匕首上的血液滴落“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,再敢隐瞒,就和你兄弟说再见!”
“还有,你最好写快点。否则不等写完,血先流干,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。”
张晚卿疼得满床打滚,但却不敢乱叫,闻言立刻爬起来,颤抖着在纸上快速书写。
很快,整件事便被完整地写下来。
沈墨又让张晚卿写下自己的名字,盖上私章。这才满意地将纸揣进怀里,起身离开。
走到窗口,沈墨像是刚想起来,回头说道“哦,对了,我可不是定西侯府的人,千万别去定西侯府寻仇哦。”
说完,便从容跳窗离开。
待沈墨离开,张晚卿并未第一时间喊人,反而瘸着一条腿跳下床,取下墙上挂着的长剑。
走回床边,将还在昏迷,全身赤裸的女子一剑穿心!
而后才高声喊人。
……
第二天一大早,沈墨高调出门,直奔魏无极住所。
“无极兄,走走走,喝花酒去。”沈墨直奔内室,咋咋呼呼地呼喊着。
“你出来了?”魏无极正在用餐,见到沈墨很是吃惊。
“哈哈,意外吗?走走走别吃了,去春风楼为我接风。”
沈墨直接上前拽着魏无极起身就走。
“怎么出来的,陛下那边没事儿了?”
“先去找其他人,一会到地方跟你说。”
俩人呼朋引伴,喊来陈穗山、骆林等人,最后一站去往越国公府喊张晚卿。
众人才进府,就发现整个国公府气氛凝重,巡视的护卫家丁比往日多了数倍。
都是张晚卿好友,并且各个身份尊贵,也无人阻拦,众人直接来到张晚卿的房间。
看到了变成一张猪头,躺在床上呻吟的张晚卿。
“我去,你这是睡了哪家的小娘子,被人给堵在床上了?”魏无极笑着调侃道。
“张兄,你这也太不地道了,竟然背着哥几个吃独食。”陈穗山也跟着调笑。
张晚卿看到众人时,略有些尴尬,毕竟如此模样见人,着实不雅。
但等他看到人群中的沈墨,顿时大吃一惊,抬起手臂指着沈墨,唔唔张嘴却说不出话来。
沈墨立刻上前一步,握住张晚卿的手,情真意切地说道“张兄,你也为我开心对不对。唉,我本来喊着大伙去春风楼为我接风呢,你说你这,不过你放心,等你好了,咱俩再单独走一趟春,姑娘随便你挑。”
就在此时,越国公张兴走了进来,众人纷纷行礼。
张兴约莫四十多岁,留着山羊胡,“昨夜家中遭贼,让诸位见笑了。”
随后,他直接走到沈墨面前,一脸郑重地说道“沈侯,你的事我听说了,我相信这必是奸人诬陷。老夫还想上殿为你求情,不想陛下英明,已将你放了出来。只是不知,何时出来的?”
“多谢国公关心。”沈墨一脸得意微笑“不过不是陛下,是长乐公主带我出来的。这不昨日傍晚出来,睡了一觉,今天一早就想约晚卿兄一起聚聚,也出出晦气。”
“好啊。年轻人是该多聚聚。不过他得修养一段时日了,等好了,你们再聚。”
“是,张兄好好修养,越国公,我等就先告辞了。”
众人告辞离去,屋里只剩下张兴父子。
“爹,沈墨出来了,昨晚的事儿,一定是他干的!”张晚卿已经能开口说话,但方才乍见沈墨,一激动没说出口。
“昨晚那人临走前,真那么说的?”张兴早已经详细问过昨晚经过,此时再次开口确认。
“千真万确!那人就是欲盖弥彰,绝对是沈墨的人干的,否则别人吃饱撑的吗?”
“没用的玩意儿!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是猪脑子吗?”张兴直接训斥起来。
“你都能看出来欲盖弥彰,那就说明更大概率是故意诬陷!我真后悔让你参与进来,昨夜你就是死都不该说出来,还写在纸上,若非老夫亲生的,真想现在就掐死你!”
“沈墨之事,有心人稍一打听就知道怎么回事。六皇子纷争不断,从你这里套取信息,对很多人来说,都很有必要!”
“再者,沈墨就是一草包。长乐公主冒这么大风险将他带出大理寺,他就该低调行事,窝在家里绝不出门。他呢,呼朋引伴,仿佛就怕别人不知道他出来了,取死之道。”
“最后一点,若真是沈墨干的,他昨夜才派人来,今日就堂而皇之地来找你!太嚣张,也太不把我越国公府放在眼里。方才交谈之中,我没看出来这点。”
“那,会是谁干的?”张晚卿被一顿训斥,也没了主意。
“谁都可以,只要别是……大皇子!”
张兴瞪了张晚卿一眼,“最近借着养伤,哪都不许去。神京风雨欲来,怕是要出大事!”
另一边,沈墨带着一众狐朋狗友在春风楼闹腾到下午,才各自回家。
一回到家中,沈墨立刻着手布置起来。

